乐心事
乐心事
年景麟默了默,还真是因为这本画册,只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那夜在书房,是两人第一次看清彼此的样貌。之前万寿节上,两人并无直面对方的机会,后来洞房夜韶王匆匆离去,新婚的夫妇甚至没有面对面说过一句话。 听说王爷有请的时候,盛衣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个婢子已经行动起来,胭脂水粉一字摆开:“换衣裳已经来不及了,王妃上点妆,不管是福是祸,人见到好颜色,总归好说话些。” 婢子们的确有远见,见色起意,乃人之常情。 盛衣锦看到端坐在书案后的年景麟时,惊得脱口而出:“天爷!世上竟有此等绝色!” 此时书房中仅有夫妇二人,年景麟懒得计较她礼仪疏漏,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待落了座,她仍然不错眼珠地盯着他瞧,眼神露骨直白,盯得年景麟心头火起:这般不知廉耻,想来那秘戏图册,定是她的私物无疑。 韶王是个体面人,他起身剪掉刚爆的灯花,悠悠开口:“王妃是民间女子,对男女之事想必并不陌生。” 盛衣锦点头:“王爷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这种直来直去,反而把他给整不会了,年景麟轻咳一声,放下烛剪,拿起书案上的图册,正待开口,却一阵头晕。 见他神色有异,盛衣锦腾地站起来,几步就到了他身边,关切道:“你还好么?” 他强撑着说自己还好,脚下却一软,盛衣锦赶忙扶住,结果韶王体格高大,她不得不改为双手环抱,才能勉强支撑住他。 男子的香味笼罩了她的全身,盛衣锦不禁窃喜,心中的想法随即宣之于口:“你好香啊。” “我扶王爷去榻边。”她环视一圈书房,半抱半拖他到窗前的榻上躺下,贴心地在他脑下垫了软枕。 他的脸就在眼前,她趴在他身侧仔细打量——额前一块蛋面翡翠的抹额,那玉质绝佳,绿油油的,在烛火下显得格外莹润,更衬得皮肤细腻如上好的瓷器,两道长眉斜飞入鬓,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暗影,即使闭着眼,也掩不住浑身雍容气度。 这便是天家贵子么? 年景觉得口渴,他微睁了眼:“水。” 盛衣锦离得近,他虽然声若蚊蚋也听见了,马上帮忙端来。 他就着她的手刚喝了两口,那水杯便翻在他胸口,洒了。 年景麟气得两眼一黑——故意的是吧? 盛衣锦对天发誓她没安好心,她就是想看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王爷问我男女之事,是什么意思?”她见他扯开衣襟,饶有兴致地问道,“莫非王爷深夜寂寞,想要同我探讨一二?” 冰凉的中衣贴在胸口,意外地让年景麟觉得舒服,他用帕子按住,冷厉抬眼:“你想得美。” “王爷生得美,怨不得我想得美。”盛衣锦呵呵一笑,“见到王爷,便觉得我坐了这大半年牢也值了。” 她竟然说自己在坐牢!年景麟气不打一处来,明明自己才是这桩婚姻的受害者。父皇是用这个出身低微的王妃,暗示他与储位无缘!甚至因为她,他用婚事拉拢世家大族的打算也只能作废——哪家贵女肯屈居一个平民王妃之下?更何况皇帝赐婚的诏书指明他这个正妃内外皆无品级。 内外均无品级,也就是说,宗庙族谱中不会有她的名字,宫廷典礼她不具备列席的资格,俸禄和赏赐更是无从谈起。 她无非就是王府里一只锦衣玉食的雀儿罢了。 “哎呀,生气了还这么好看。”盛衣锦凑近年景麟的脸,“真叫人喜欢。” 韶王何曾受过这等言语轻薄,他望着眼前这张讨厌的脸,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你是不要命了么?” 她可爱地皱皱鼻子:“嗯——王爷可不敢杀我,要动手,我早就活不到现在了,所以啊,我得在王府里好好活着。” 年景麟沉默,她说的没错,皇帝赐婚的正妃,不能在王府不明不白地死去,这也是他留她一直到现在的理由。 只是她的得意样子,他实在瞧不惯。 “就算活着,本王也有一百种方法折磨你,同时让你求死不能。” 盛衣锦噗嗤一笑:“王爷,你威胁人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他五指用力,她在他加大的力道下被迫扬起脸,眉眼间了无畏惧,轻声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自从被抬进王府,盛衣锦关心的,只剩下爹爹的安危,如今爹爹杳无音信,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是么?”年景麟恶劣地把她按进怀里。 guntang的气息让盛衣锦浑身一震,男子的香气被喂进舌尖,她大脑一片空白。 别看她张口闭口一副老手的样子,其实不过是纸上谈兵,看过很多春宫图而已。 许是躬身的动作有些吃力,韶王的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腰背,如今她整个人,都被圈禁在他怀里。 唇舌相接,盛衣锦睁大的眼慢慢阖上,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她试探地伸出舌头,勾缠韶王的舌尖。 他的舌头不甘示弱地卷过来,想要占据上风,她灵巧地躲避,两舌交战,四处游走,都不肯让对方赢了去。 年景麟的动作虽然粗暴,有着恼羞成怒的意味,但随着舌尖的搅动,两人的呼吸越来越重,热气晕开在彼此脸上,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居然开始沉迷她的吻。 缺氧让两人被迫分开,两个人都红着眼睛瞪着对方。 咻咻几声鼻息,盛衣锦主动吻了上去,年景麟也没有拒绝,他甚至调整了坐姿,让她能够偎在他怀里。 再一次缺氧,年景麟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试图平复呼吸。 “你明明什么都不会,只知道咬我。” “一回生二回熟,王爷也是第二次才比较会亲。” 春心缭乱,衣料窸窣,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夫妇二人不着寸缕,在榻上纠缠。 春宵苦短,翌日清晨,等年景麟悠悠醒转时,书房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