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了

    程笙這幾天都覺得有點不舒服。全身沒有力氣，肚子裡輕微脹痛著，而且偶爾覺得噁心。

    可是他不敢告訴程逸。因為程逸最近都很忙，夜裡很晚才回來。有時程笙都要睡了，哥哥還是沒有聯絡，於是他只好躺在哥哥的床上，抱著有哥哥氣味的枕頭入睡。等到半夜醒來時，程逸才終於躺在了他的身旁，一隻手臂鬆鬆地摟住他。

    他悄悄湊近入睡的男人，嗅聞他身上的氣息，但只聞到沐浴液的香味。哥哥是沖了澡才睡的，所以煙酒味和其他味道都洗掉了。

    他不知道該覺得開心還是不開心。

    有時程逸應酬完回來時他還沒睡，便會在哥哥一回來後馬上跑過去撲進人的懷裡。哥哥雖然會溫柔地摟著他，但還是會小聲對他說：“我身上都是煙味，先讓我沖個澡好不好？”

    而事實上程笙就是想要檢查程逸身上的氣味。

    儘管現在這樣的情況已經很少發生了，但有一次他還是在哥哥身上捕捉到很輕微的香水味。

    他記得當時自己的心直往下沉，難受得不得了，但又不敢真的問哥哥去了哪裡，做了什麼。而且，他很努力地跟自己說，那些香味只是淡淡的隱約有一點，可能只是不小心沾上的，跟以前的情況是不一樣的。

    程笙一直都曉得，程逸從來不缺女人。雖然他看哥哥的眼光肯定帶有厚厚的濾鏡，但他知道即使從客觀的角度來看，以哥哥的外型和條件，肯定也有一大堆女人願意當他的伴侶。

    他記得小時候，曾經有一次哥哥比平時早下班，便特意來學校接他放學。那天程逸下車向他走來時，他聽到其他同學的媽媽都在竊竊私語：是哪個小孩的父親那麼帥？

    那天之後，偶爾有些早熟的女同學會問他，你哥哥什麼時候會再來學校？

    然而，也有些愛打聽同學會問：為什麼你哥哥比你大這麼多？你們的爸媽呢？

    那些人的眼光，不但令年紀尚小的他知道，他的哥哥很有吸引力，而且像哥哥這樣的人一個人帶著他那樣的小孩，是很奇怪的事情。

    可是，他叫自己不要在意這些事情；他的哥哥待他很好，而且他很喜歡哥哥，這樣就行了。

    但不知為何，他發現自漸漸變得愈來愈貪心。

    那是在他升上中學後的事。他記得那天哥哥說要帶他出去吃飯，當是提前給他慶生，所以他放學後便被哥哥的司機接到公司。哥哥讓他在他的房間裡等一會，他再處理一些事便可以走了。期間哥哥接了一個電話後便離開了房間，程笙的視線追隨著他，看著他走出了辦公室，跟外面的一個女職員說話。

    那個女職員很年輕，也打扮得很好看，但她看著哥哥的目光令他覺得很不舒服。他不想別人這樣看他的哥哥，也不想哥哥跟這些人說話。他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麼了。但這樣的情緒一旦出現，便無法再裝作視而不見。

    於是，那段時間他總是變著法子向哥哥撒嬌，一旦看到哥哥看著他無奈地笑，最後卻總是遷就他時，他就會悄悄地感到竊喜。

    有一晚，他像小時候那樣，在睡覺前親了哥哥一下。雖然哥哥曾說那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現在他已經長大了，但他就是想找個藉口親近哥哥一下，即使只是一個小小的晚安吻。

    可是那舉動卻惹怒了哥哥。

    他記得自己親了哥哥之後，哥哥的臉色一瞬間沉了下來，然後一言不發地，連晚安也不跟他說便回了自己的房間。幾天後，還說要送他去離家很遠的學校去，令他又後悔又害怕，哭著求哥哥不要送走他。

    在那之後，他就一直乖乖的，也不敢貿然親近哥哥；即使再想哥哥也只敢憋在心裡。

    可是，情況卻還是變得愈來愈糟。

    在那之後，程逸早出晚歸的情況愈來愈多，程笙幾乎一星期下來都見不到幾次哥哥，而且每次見到的哥哥都很冷淡，總是站得遠遠的跟他說不到幾句話就離開。更差的是，有時甚至整夜都不回家。

    那一天程笙已好幾天沒見過程逸了，腦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他偷偷跑進哥哥的卧室裡，把哥哥隨意掛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拿起來，想要聞一下哥哥的氣味。這個念頭讓他既興奮又羞愧，但當他聞到夾雜在哥哥的煙味裡頭的香水味時，整顆心卻只感到如墜冰窟。

    儘管程逸一直覺得程笙是個天真爛漫的孩子，是他的小弟弟，但在男人的衣服上聞到女人的香水味代表了什麼，程笙還是大概懂的。他的腦裡浮現哥哥公司裡那個女職員看著哥哥時的神情，只覺得整個胸口都被揪住，還躲在房間裡哭了好一會。

    偏偏這個無意中發現的事實雖然令他一個人難受了好幾天，但他卻仍是對這種自虐活動上癮了般，每天跑去偷看哥哥有沒有換衣服出來，他要知道哥哥前一天夜是不是又跟某個女人在一起。

    這樣他起碼能知道一點點有關哥哥的事情。

    直到他與哥哥終於有了rou體關係。

    一直到了那個時候，程笙才總算慢慢把各種線索連了起來。

    在哥哥整夜不歸的那些晚上，他最喜歡的哥哥，

    都在與他不認識的女人一起，做著和他做的那些事。

    他想起哥哥的吻和撫摸....還有在卧房、書房、浴室裡的各段片段，但哥哥抱著的卻是別人。

    那是他有記憶以來，最痛苦的一刻。

    但這些事情，他都不敢對哥哥說。

    幸好，自從哥哥開始和他做愛之後，他便很少再夜歸，連應酬都減少了。

    在衣服上的香水味，也幾乎不再出現。

    但偏偏，就在不久之前，又讓他聞到了一次。

    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想問，又不敢問。

    他怕又惹哥哥生氣，像上次那樣，哥哥這次可能真的會把他送走。

    想著這些事情，他的肚子又有點痛了。那種痛法，跟他來經期的時候有點像，恰好他的這次經期好像遲了很多，一直都不來，會不會就是因為這樣才這麼痛？

    他不知道這種事情該問誰。網上的資料也不知道可不可靠，因為他始終跟女孩子不一樣，他的經期沒有女生那麼頻繁，要三、四個月才有一次。

    而且，哥哥叮囑過他，有關自己身體的事，不可以跟任何人說。

    他會跟哥哥做愛的事，也不能跟任何人說。

    他咬著唇，終於忍耐到下課的鈴聲響起，他想去學校的保健室躺一會，但才站起來，便覺得頭暈目眩，差點整個人倒下。

    程笙最後還是被同學扶到保健室去的。他躺了一會後，班主任老師來看他了。她熱心地問他什麼地方不適，要不要讓他的監護人來接他。

    但程笙拒絕了，他只是問老師可不可以早退。他猜到老師的用意，因為上次程逸來學校接他的時候，她就一直纏著程逸說東說西的，還說要帶他到處參觀。幸好最後程逸笑著婉拒了。可是程笙從那天起就下意識地不喜歡這個老師。

    老師准他早退後，他便打電話給司機讓他來接他回家。

    而令程笙感到意外的是，當他回到家時，程逸已經在家裡等他了。程逸一看到他，便把他帶進房裡，柔聲問他哪裡不舒服，是不是學習太累了。程笙搖搖頭小聲說是頭暈和肚子痛，程逸聽完後，想了想便打給了醫生。

    醫生來了後問了他一堆問題，又給他做了各種檢查，然後便跟程逸進了書房。

    程笙乖乖地待在房間裡等哥哥。等著等著，也許是因為本來就不舒服的關係，後來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醒來之後，身上披了薄薄的被子，而程逸就站在窗邊看著外面。

    “哥...”

    一聽到他的叫喚，程逸便回頭來到他的床邊，輕聲問他肚子還痛不痛。

    程笙說有一點，猶豫著不知該不該問哥哥醫生怎麼說。

    下一刻，程逸便把他拉進自己的懷裡，溫柔卻緊密地把他抱住。他的鼻子埋在程笙的頭髮裡，深深呼吸了一口他的氣息。

    ”...哥哥？”程笙小聲地喚他，程逸便垂頭看著他。他的手輕撫著程笙顯得有點蒼白的小臉，然後扶著他的後頸低頭吻他。

    程笙像平時那樣打開嘴唇讓哥哥侵佔他。吻著吻著，程笙便躺在了男人的身下。

    因為程逸之前一直在忙，他們已經快一週沒做愛了，程笙以為哥哥想做，便微微張開了身體，好方便哥哥。

    但男人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是垂頭看著他，然後摟著程笙，一同躺了下來。

    程笙雖然不解，但還是很享受跟哥哥溫存的時刻。他們就這樣挨著對方，直到程逸終於開口。

    “笙笙的肚子裡有寶寶了。”

    程笙一開始還沒有理解過來，過了足足半分鐘，他才終於用驚訝的目光望向哥哥沉穩的眼睛。

    然後，一陣喜悅湧上他的心頭，可是他不敢表露出來，因為他還沒拿得準哥哥的心思。

    但一直察看著他的男人，已經看透了他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