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师不利(剧情)
出师不利(剧情)
清晨,三人出行,福满镇坐落在山脚下,而她们要上山去剿灭走火入魔的妖修,根据情报,目标是山中深潭里的鳄鱼成精,有三百年修为,估计在元婴中期,原本是这方山林无冕之主,福满镇年年为其祭祀,而几百年里,鳄鱼精也常常在洪涝旱灾时用法力救镇民于水火,原本是一团和气,谁知变故突生,修炼时竟走火入魔,甚至于掳掠无辜镇民。 三人中,官温年纪最长,修为最高,是仙门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已是元婴后期,半步化神,而佟邈和阮洋都是金丹中期,三人镇压一头元婴中期的鳄鱼精不在话下。 路上无言,龙行虎步,已近深潭。 “就快到那精怪老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阮洋率先发问,眼见着瘴气渐浓、脚下泥土粘腻,不由得浑身紧绷。 半晌,无人应答,走在自己前方的两道背影不知何时消失无踪,唯有他自己,在这笼罩天地的迷障之中。 另一边,佟邈眉心直跳,向后看,阮洋的脸在迷障中若隐若现,神色与步态却都如常,向前,官温的白衣衣袂飘飘,甚至察觉到她无声的观察,转过头道:“怎么了,师妹,有什么异常么?” 脸是对的、身体是对的、语气也是对的,佟邈眯了眯眼,倏尔对着官温嫣然一笑,“师兄?” “师妹何事……” 话音未落,佟邈已给自己拍了个飞毛腿的符文,身躯跑出残影,不待几息,便连“官温”的影都不见。 呵呵,死鳄鱼精,打不过,我还跑不过么? 她一溜烟跑下山去,身上满是枯枝与树叶,狼狈不已,回头看一眼那近乎死寂的山林,皱着眉向合欢宗发送求救信息。 佟邈想,这地方不对,鳄鱼精的修为绝不止元婴,否则早在它顶替官温走在她面前时她就该发觉,因为她已是元婴后期,故意隐瞒境界,不过是不愿出头,她嫌麻烦。刚才,她与“官温”对视,分明一切如常,然而她的求生本能却在啸叫着“快逃”,她连真官温都有一战之力,对上这个假的,却只剩抱头鼠窜这一个出路,说明它修为远超官温,已臻出窍。 修炼境界,越往上便越是难如登天,从练气到筑基,天赋过人者仅需几十年,而从元婴到出窍,许多修炼者穷极一生也做不到,陨落大道,因而,元婴往上,一个小境界的差别,往往是移石与填海之间的鸿沟。 她对付不了,阮洋更不行,至于官温,唯有他还能抗衡精怪,所以,精怪的重心也一定在他身上。 佟邈望了望渐沉的天色,化身为六七岁幼童模样,旋即封住灵气流通的关窍xue位,不给鳄鱼精一丝一毫察觉到她踪迹的可能。 她得留在镇上,在支援到来之前,随时斡旋与监控鳄鱼精。 “你父母呢?”周青弯下腰,问道。 即使将上身沉到极限,他仍只能看见幼童的两个发旋,为了不给她居高临下的吓唬人的大人的感觉,周青抿着厚唇,踉跄着将他那条瘸腿搁在满是沙砾的土路上,单膝跪地,又弯腰,视线才恰与她齐平。 “可是迷了路,若是知道父母名姓、家住哪里……” 面前孩童的衣衫虽赃物,但料子却好,气度沉静,昨天,他看见她将过路人施舍的半块面饼赠与身旁小乞,更坚定了这孩子家中非富即贵,只是郊游时不慎与家人失散。 善良,是从没为一口吃食而竭尽全力的人才会有的品质。 他一边想着要如何证明他心无恶意,一边等待着她的答复。 却不曾料想,她只是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嘴,又发出“啊、啊”的艰涩音节。 这孩子竟不能言。周青的心似被人攥住般酸涩不已,又想到曾道听途说的一些事,心下又有另一种猜想,她或许因为哑症而被父母遗弃。 面上却丝毫不显,仍是一副能止小儿夜啼的臭脸。 佟邈啊完后便不再动作,等待面前这个脸臭得像她欠了他八百万一般的男人离开,这几天里,不是没有善心人想送她回家,而当她行云流水地作出这一番动作,他们便投以同情的一瞥,然后走开,再也不见,当然,也有两个却更加兴奋,搓手咽唾沫,立时拽着她往深巷去。 她虽自阻灵气,法力不再,却还有一身体术,即使以幼童身躯,等闲人也伤不了她。 一日又一日地坐在这里,只是因为此处是下山必经之路。 她的视野中,男人垂下头,一缕沾了黄土的额发飘扬,面色隐在阴影中,晦暗难明,脚步却迟迟不动。 佟邈在心中轻叹一口气,想道,这人高壮得吓人,像座小山,天天在她对面工地给镇上老爷搬砖和泥盖院子,干得快又准,便知这一身蛮横块垒都是活的,这种人,她如今得斡旋着打,否则要吃亏,她眼睛下移,窥视他跪着的小腿上露出的一截脚踝,与其身躯相比过于细瘦伶仃,又松了口气,好在瘸了一条腿,她打不过,还能跑,然而又想到下山之路有且只有这一条,她必然还要长久在此,而那四进的院落也不像一时半会儿能完工的模样,不由头疼。 “这地方,会有狼下来叼小孩。”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男人抬头,对她道,“你怕不怕?” 佟邈一时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此时应该作出“害怕不已”的神态。 她的迟疑落入周青眼中便是“耳朵也不太好”和“怕得都不知作何反应”,愈发难受得禁,于是深吸两口气,笑道:“要不要去我家,我就在这里做工,明日早晨,你可再来此等待你的父母。” 佟邈面前这个极有压迫感的人骤然发笑,笑容僵硬,配上一张一看便不好惹的脸,十足十得吓人,换成真正的小孩儿在此,早被他吓哭了,便看原本在她身旁的小乞丐,从他靠近起就不住发抖,一会儿说话的功夫已移出去十来米。 “他长成那样,都是因为吃小孩!”小乞丐吊儿郎当地翘着脚,鞋尖两个脏黑脚趾一齐朝天,“原本是个兵,据说还有官,杀人时眼都不眨,杀死的敌人全进了他的肚子,天生的灾星煞星,再没有比他更能担起名头的了,克死了一家人。” “死在战场上多好!”乞丐唾道,“偏生只伤了条腿,成了跛子,遣返回家乡。” 被牵着手带回家时,佟邈路过了小乞丐,失了双手的可怜人也不装了,抱头紧缩,喃喃着“别吃我”和“对不起”。 哎,如今的情形,只能是偷偷地、不惹人怀疑地将他杀了,她倒是不怀疑他想“吃”她,只是犹豫着动手的后果和时机,你死我活,不外如是。 第一步,就是不能让人怀疑到她身上。 “怎么了?”因为身后的孩子忽然不走了,周青又一次屈膝,问询她。 那孩子松开他的手,双臂环抱自己,发着冷战,又将冰凉的另一只手贴上他的脖颈,往下,似觉察到衣内的温度更高更舒适,便又往里钻去,他愣在原地,因为过于亲密而不知作何反应,上一次和和活人挨得这么近还是与敌人拼死搏命,等到他反应过来,她已把自己塞入他的衣衫,鞋子脱在地上,人在他身体里蛹动。 天色已暗,他得早点带她回家,煮一壶姜茶,免得她受凉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