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象-06

    夏勤勤領著江澈到他的座位。

    「這個單子你填一下，填好叫我。」夏勤勤不想多待，轉身要走。

    「學姐——」江澈拉長聲音，硬生生把她給拉了回來。

    她冒著青筋問：「怎麼了？」

    江澈笑了，「能教我怎麼填嗎？」

    夏勤勤也笑了，「能，用手。」語畢，她便轉身離去。

    五分鐘後。

    「學姐，單子填好了。」

    「學姐，帳號是這樣對嗎？」

    「學姐，證件照是放這對嗎？」

    「學姐，學——」

    「你不能自己看嗎？」夏勤勤終於忍不住，聲音繃緊。

    「唉唷，勤勤妳怎麼那麼凶呢？來，我教你啊。」美美姐逮到機會，黏到江澈旁邊，殷勤地教學。

    行，有人要帶他，省得輕鬆。夏勤勤瞟了眼，轉身回到位子上。

    中午吃飯時，美美姐仍巴著江澈不放。

    「勤勤，妳要不要去看看那個弟弟啊？」林璇正從茶水間回來。

    夏勤勤伸了懶腰，「怎麼了？」

    「我看他??快被美美姐生吞活剝了。」林璇朝江澈的座位猛使眼色。

    美美姐正拉著江澈要去吃飯，經過的同事紛紛對他投以憐憫的目光。

    「有個人帶他吃飯好啊。」夏勤勤涼涼地說了句，想著要是江澈能因此知難而退的話就更好了。

    「勤勤，做人不帶這麼薄情的，救救他吧。」劉敏琦也勸說。

    夏勤勤心一軟，走近江澈的座位。這時的美美姐正說服他一起去附近的西餐廳吃飯，還說願意請客。

    「你一個新人新來乍到，當然由我請客。走吧。」美美姐目露鋒芒，那是獵食的眼神。

    「沒關係，我沒什麼胃口。」江澈臉上繃著笑，但額角已突出青筋，美美姐再盧下去，他真的會翻臉。

    「我們要去吃小火鍋，去嗎？」夏勤勤帶著包，隨意地開口。這是她最大的善意了，仁至義盡。

    江澈如獲大赦，「好！」

    吃不了西餐廳但能吃小火鍋，這答覆極其明顯是想拒絕邀約的人。

    到嘴邊的天鵝rou被人攔截，美美姐力挽狂瀾，「可是我訂好餐廳了耶??」

    夏勤勤手一拍，「啊！不然找瞿副吧？他還在開會，會開完都過午餐時間了，妳約他一起吃午飯，他一定會很開心！」

    「對啊，說不定下次就升妳了。」林璇附和。

    「啊？瞿副？」美美姐一愣。

    未等美美姐的回覆，夏勤勤拉著江澈往門口走去，「那我們先走囉，美美姐記得吃飯。」

    一走出公司門口，夏勤勤便不著痕跡地撇開江澈的手。

    江澈握了握手，那點餘溫還不夠他回味。

    「你自己小心點，美美姐最喜歡年輕小伙子了。」夏勤勤走在前面沒有回頭，接著說：「她上次盯上的那位，嚇得差點辭職，最後是求上面幫他調組才逃過一劫。」

    江澈跟在夏勤勤身後，沒有回話。兩人的腳步聲一輕一重。

    「實習生通常不用跟開會，她要是帶你到奇怪的地方，記得找理由拒絕。瞿副很喜歡丟事情給人，可能會叫你打雜，不過只要是不會太過分的事情，都可以加減做、學點東西。想跟美術組混熟，就去頂樓陪他們抽菸，吸點二手菸、講講幹話，他們會變得很好說話。」

    夏勤勤顧著講，沒有注意身後的人，回頭確認時才發現江澈注視著自己，似笑非笑。

    她疑惑地問：「怎麼了？」

    男人雙眸低垂，眼光落在她身上，「謝謝學姐。」

    夏勤勤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沒什麼。」

    「那如果??」江澈懸著音。

    「什麼？」

    「如果要跟妳混熟呢？」

    江澈走上前，靠得很近，夏勤勤微微仰頭就能蹭到他下巴。

    有人說，要看懂一個人，就要看他的眼睛。這個人真誠與否、脾性剛柔緩躁，多多少少能在眼神中參透一二。

    可眼前的男人，就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洋，等著你在他眼裡淪陷。

    叭——計程車疾駛而過，四周氣流被車速擾亂，帶起一波塵囂。

    夏勤勤回過神來才發現，她被江澈拉進懷裡。他背對車道替她半掩著，混著粉塵的汽油味全濺在他身上。

    這似乎是第一次，他們在床以外的地方靠得那麼近。

    男人的掌心很熱，透過襯衫傳到上臂，連皮膚也跟著麻癢。他的胸膛就在面前，夏勤勤還能憶起靠在上頭一顛一顛的歡愉，忍不住的時候，就在上面留下齒印。

    「還好嗎？」

    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江澈的左手懸在腰側，似碰非碰，夏勤勤回神後，趕緊拉開距離。

    她張望四周，所幸沒有同事看見。

    「走吧，餐廳在那。」說完，她低著頭逕自離去。

    江澈停留在原地，滿身塵灰布上一層狼狽，夏勤勤離去的背影依然那麼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