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一年
永安二十一年
叶雪眠是被疼醒的。 浑身上下像被车轮碾过一遍,她想翻个身,随着动作后背传来一阵酸麻。 她艰难地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自己出租屋的天花板,而是一根粗粝的木头横梁,灰扑扑的,上面还挂着蛛网。 叶雪眠愣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见一顶灰蓝色的旧帐子,洗得发白,边角有几个小破洞。帐子外面,是斑驳的土墙,墙皮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黄泥。窗户纸糊得歪歪扭扭,透进来的光昏昏沉沉的。 屋里没几件家具。一张缺了角的条桌,一把瘸了腿的凳子,桌上搁着一只粗瓷碗。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这什么地方?”她脑子里一片浆糊。 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了补丁的粗布门帘一掀——进来一个穿着靛蓝色旧褙子的美妇人,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看着不过三十出头,鬓边却已生华发。她一进门就往床边扑,眼眶红红的。 “眠儿!你终于醒了!”那妇人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发抖,“你可吓死娘了……” 叶雪眠还没反应过来,又跟进来一个和妇人年龄相仿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直裰,袖口磨毛了边,却难挡俊秀面容。他站在床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眠儿,”妇人抹着泪,“你昏睡了一天一夜了。担心死娘了……不就是输了银子吗?娘想办法,总能还上的……” “还?”男人的声音沙哑,“拿什么还?老宅卖了,田产没了,这屋子都是租的。我的嫁妆都当干净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你闭嘴!”妇人瞪过去,“眠儿刚醒,你想气死她?” 男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但望向妇人的眼神里全是心疼,转眼再看叶雪眠,却换成了失望与丝丝的怨对。 叶雪眠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忽然像被砸开了一个口子。 无数画面涌进来—— 她看见自己或者说是面前二人的女儿从小到大,赌钱、逛青楼、调戏良家妇男,把家产一点一点败光。母亲每次都替她还债,父亲站在一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看见最后一次,原主又输光了回来找叶芸拿钱,叶芸拿不出来。原主抄起手边的凳子就打,叶芸被打倒在地,原主伸手就要去抢叶芸头上的素银簪,叶芸死活不肯给,二人推诿中出去捡菜叶子回来的原主爹回来了,一把夺过原主手中的凳子砸在地上,凄厉的大喊一声:“叶雪眠!你对得起我和你娘吗?”至此,家中唯一还算完整的凳子也瘸了腿。 后来原主推开她二人跑出门去,任凭她们怎么在身后叫喊也不回头,原主跑到街上动起了歪念头,她盯上一个身着不凡在买东西的男人,偷了人的钱袋,转而还不满足,看那男人虽戴着面纱却也难挡的艳丽面容和勾人身段心里发痒,她一巴掌拍到了男人的屁股上,又捏了捏,还不待她说出什么下流荤话,就被那男人赶回来的身边护卫拖到了小巷子里暴打……再后来,她就穿过来了。 而这原主,大抵是被打死了。 穿越,这不比3p刺激多了!虽然又是地狱开局,但这可是古代,她作为一个现代人想要在这逆袭,岂不是易如反掌。 叶雪眠猛的回过神。 “娘。”她开口,声音沙哑。 妇人一愣,大概是很久都没听过这个女儿用这种语气叫她。 叶雪眠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旧衣裳的父亲,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不说话的父亲。 她深吸一口气。 咱家还有多少银子? ——— 叶雪眠修养了几天,这几天里她摸清了现状,她穿到了永安二十一年,国号大昭,是个女尊国度。这具身子今年十五岁。原主家原来算是小富家底,如果原主混吃等死的话大概这辈子也不用愁什么,奈何她染上了赌博全败光了。就连现在住的这个破院子都是租的,东西两间厢房,一间厨房一间茅厕再没别的了。启动资金更别提了,家里是一点值钱东西都没了,除了她娘头上那根簪子,不过她不准备动,听她娘说那是她祖母留下的唯一物件。现在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原主父亲接了几个绣花活计。 叶雪眠准备上街转转找找门路。她去街上转了一圈败兴而归,原主的纨绔败家在这一块是出了名的,走在街上和人搭话认识她的没人愿意理她,不认识她的则是把她当成乞丐抬手轰人。 看来这个初始开局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正想着,一个女人在巷角朝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