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前见过吗？

    许笙起床喝了杯温水，洗完澡之后站在衣柜前撑腰挑选衣服。水珠顺着她的脊背滑落，在腰窝处短暂停留，又沿着臀线滴落,肩宽腰窄，马甲线若隐若现，肌rou线条流畅而不夸张，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rou的身材。

    毕竟今天是第一天去羽星上班，起码得给同事留个好印象吧。许笙一边画着淡妆一边想。

    她本身的皮肤就很好——白皙、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她用遮瑕笔点掉眼下淡淡的青黑，用眉笔轻轻描了描眉尾，最后涂了一层透明的唇膏。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分钟，但效果立竿见影——素颜时是清秀俊逸却略显稚气的少年感，化了妆之后，眉眼的轮廓被勾勒得更加清晰，多了几分沉稳和精致。

    她换上一件黑色高领绒衣，外面套一件湖蓝色棉麻衬衫——衬衫的料子很软，垂感极好，袖口被她挽了两圈，露出一截戴着玉戒的手腕。

    下身是一条黑色质感顺滑的西裤，裤线笔直，衬得双腿又长又直。胸口的长银金链坠是一朵莲花的造型，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闪，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卧槽，这个alpha是哪个部门的！五分钟之内，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好像是编辑部新招的实习生……好羡慕她们，整天对着这张脸，我加班也愿意！”

    “这张脸，直接当演员啊啊啊啊！你看她是不是对着我笑了！啊啊啊！”

    “大姐，你臆想症了吧，有病就去治。”

    许笙尽量让自己忽视那一道道炽热的目光。她微微低着头，目光平视前方，步伐不疾不徐。

    湖蓝色的衬衫下摆在空调的风中轻轻飘动，带起一阵极淡的檀木香。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后颈、侧脸、手腕、腰线——像无数根细密的针。

    她快步走到主管办公室门口，轻扣玻璃门，温声道：“您好，我是编辑部的实习生许笙，今天来报道。”

    “请进。”一道浑厚的男音从里面传出。许笙轻推门把，缓步走入。

    办公室很大，采光极好。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抬头打量了她一眼。

    “模样确实生得不错。不过我们编辑部嘛，光有脸可不行。”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许笙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工作资料已经发到你邮箱上去了，一会仔细看看。公司情况相信已经有人和你说过了吧。”

    许笙想到那些积极热情给自己介绍公司情况的omega们，微红着脸点点头。她们围着她叽叽喳喳，有的给她递水，有的帮她拿包，有的凑得很近和她说话，信息素的味道混在一起，让她有些头晕。

    “你的位置在那——哝，就那个窗边。自己去收拾一下东西吧。”

    许笙应声，轻声关门，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那是一个靠窗的工位，采光很好，可以看到楼下的街景。

    但更重要的是——它正对着CEO办公室的玻璃墙。此刻百叶窗是拉上的，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一道纤细的人影，端坐在办公桌后，一动不动，像一尊白玉雕像。

    “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名字真好听，和jiejie加个微信怎么样～”

    “你一边去，许笙和我同组的！许笙～这是我的微信你加我吧，我们之后还有好多项目要一起做呢！”

    “我也是编辑部的！许笙你喜欢喝咖啡吗？楼下那家拿铁超好喝，我每天早上都会带一杯……”

    “许笙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江州大学？天哪我也是！学姐好！”

    许笙在周围omega叽叽喳喳和alpha嫉妒的眼刀中，迷迷糊糊地一个一个加了微信。她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每一个请求都点头应允，每一个二维码都认真扫描。

    终于，周围的人散去。许笙简单用湿巾和酒精消了一下毒，擦拭着桌面和键盘。她的动作细致而认真，连键盘缝隙都不放过——用棉签裹着湿巾的一角，探进键帽之间的缝隙，一点一点地清理。正思索着买个什么绿植摆在电脑桌旁时，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的声音——键盘声、翻纸声、窃窃私语声——在同一瞬间消失。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翻阅资料，挺直腰背，开始“认真工作”。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是顾清晚顾总啦。别看平时温温柔柔的，其实手段可雷雳了。温柔刀，刀刀致命。”一旁的omega细声提示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她说话时连头都不敢抬，目光死死钉在电脑屏幕上。

    一阵凛冽的清香伴着女人掷地有声的高跟鞋踏地声传来。

    那香气极淡极冷，像是高山之巅的积雪被风吹散后的味道——雪松。清冽、洁净、不带一丝温度，你只能仰望，无法靠近。

    高跟鞋的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每一声都敲在人的心尖上，不重，但很准。

    许笙抬起眼。

    一个女人正从走廊尽头走来。逆着光，她的轮廓被晨光镶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缘，像是从天光中剥离出来的一道人影。

    她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名剑——锋芒尽敛，却让人不敢逼视。

    她的五官是那种极致的清冷贵气。眉形细长而锋利，眉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素白贵气的面容神色淡漠。

    矜雅华贵，冷傲疏离。那是一种被权力和地位浸透到骨子里的气质。

    许笙在心里默默取消了自己的摸鱼计划。她垂下眼，翻开工作资料，假装认真阅读。但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白色的衬衫，在灰色的办公区里像一道移动的雪线。

    女人走到CEO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之前，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侧过头，目光穿过玻璃墙，穿过半个办公区，穿过那些低头假装工作的员工，落在窗边那个湖蓝色衬衫的alpha身上。

    许笙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像是一片极轻极凉的雪花落在后颈，瞬间融化，却留下了不容忽视的凉意，从后颈蔓延到脊椎，沿着血管流遍全身。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翻资料的手指顿住了，指尖压在纸面上，微微泛白。

    女人收回目光，推门进了办公室。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像是那一瞥只是许笙的幻觉。百叶窗被拉上了，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嗳？顾总看起来今天心情还挺不错的。”

    这还不错啊？差点没把我冻死。

    “就是。和SST的项目闹这么僵，明明昨天看谁都是一股‘今晚暗鲨你’的臭脸，今天感觉温柔好多哦。”

    “可能是项目有进展吧。别管了，我们再摸鱼就别吃午饭了。”

    许笙侧耳默默听着她们谈话，轻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茉莉银针茶。一股淡雅微甜的茉莉香从舌尖蔓延开来，清甜而不腻，回味悠长。

    “学姐送的茶叶果然好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她眯着眼睛的样子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的大猫。

    下一秒，她的笑容戛然而止。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位置，刚好就在自己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冰山顶头上司的办公室正对面。百叶窗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背脊挺直，姿态端方，像一尊被精心摆放的雕像。

    只要顾清晚抬头，就能看到她。

    好巧不巧，顾清晚正站在办公桌前挽臂打着电话。她侧身站着，一只手环在胸前，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姿态随意却依然透着一种不容侵犯的优雅，像是在听对方说话，眉头微微蹙起，眉间挤出两道浅浅的竖纹。

    似乎是察觉到了许笙的目光，她缓缓转过身，弯腰，侧身，正对着许笙的方向。

    动作很慢，慢到许笙能看清每一个细节——她的肩膀先转过来，然后是腰线，然后是裙摆。她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抬起头，直直地看向许笙的方向。

    隔着玻璃墙，隔着百叶窗的缝隙，隔着半个办公区的距离，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许笙脸上。

    眼神依旧是淡漠的没有一丝温度，但许笙莫名觉得，那眼神里似乎还藏着一丝……欣喜？

    极淡极淡的。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中，还没来得及洇开就被冻结了。

    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顾总…我们以前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