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榜
滑榜
明缇不光撑过三天,一星期也有了。 无聊就是了,无聊到她连数学课都听进去了,虽然还是云里雾里,但总算是能从一团乱线里抓到一点线头。每次一跟数学老师对上视线,之前被她气得能蹦起半尺高的半百的老头子,现在看她跟亲闺女似的。 当然,她铁定也不能让沈锡林闲着。 不迟到不早退的前提下,在校期间只要能逮着他,就使劲祸祸。 周二下午是羽毛球课,去体育馆前明缇去超市买了个棒棒糖含上。这两天减脂减得有点猛,低血糖好几次了。 正考虑跟体育老师请个病假算不算“早退”,她从体育场馆后门进的,场馆中心站着一大票的人,叽叽喳喳在吵什么。 她边往里走,边看清楚局势,是自己班和1班的在吵,在争场地。体育老师也不知道在哪躲清闲,两个班级撞课吵得不可开交也不见人影。 “总得分个先来后到吧,明明是我们先来的!” 是自己班的小班长,一米六的小个子,唱美声时气场有两米八。 “你们艺术班平时四肢锻炼足够了,还要上什么体育课。” 1班的文化人,骂人都不带脏字。 虽然在人数上胜出,但奈何没人家班级团结,艺术班的学生来来走走,虽然身在一个班级但大家都挺陌生的。 身后孤立无援,小班长气得跺脚,“算了,你们四肢退化,你们练去吧!”把羽毛球拍往人群里一摔,小班长转身上观众席。 明缇正不想打,被人抢掉场地更好。 她往台上走,同时在场下的1班群体里找人,很巧,她要看的人也在看她。那女生手里拿着球拍,已经换了学校的运动服,跟明缇的视线碰撞两秒后转头,使尽全力发出一个杀气汹汹的扣球,火气很大。 明缇白眼,“神经。” 走到同桌女生身边坐下,明缇开始滑手机。 这两天尤凯用八百个号来加她好友,搞得她精神衰弱分不清是敌是友,只好新注册账号。她上午搞到沈锡林的号码,新号码第一个人先把他加上。 午后阳光晒透场馆的大玻璃,后背被烤得灼热,明缇拨了拨头发,含着糖抬头往对面看一眼。 “怎么都坐在这边,热死了。” 他们班坐的位置是场馆大玻璃的旁边,阳光斜着晒进来,冷气都打不住的燥热。而对面的位置正处在场馆阴影下面,显然会凉爽得多。 同桌女生没想到她跟她讲话,半天才哦了一声,冲那边抬了抬下巴,“那边,有人啊……” 这会功夫,明缇也看到了。 对面阴影下的人,平放的两腿上搁着一本翻了三分之二的书,白花花的书页折光,把他脸照的熠熠生辉。即使他不掺和自己班级抢场地的事,也不跟他们一起打球,可到底他也是1班的人,只要他坐着,那就是1班的区域,艺术班抢场地失败,连最好的休息区域也没有权力争取。 “你要不要过去坐啊?” 明缇把手肘搁在扶手上,转头看同桌女生圆嘟嘟的脸,终于想起来,她姓包。 包惜惜点了下头,“那边凉快,但是……” 话还没说完,她看着明缇从口袋里掏出块随身小镜子来。她打开调了调镜子的角度,一块镜子光斑瞬间折到场馆的对面墙上。她嘴角挂笑,手里慢慢调动角度,“怕什么呀,这就让他给你让座。” 话说完,镜子折射的那道光,正好落在对面看书的人脸上。 强光袭来,沈锡林瞬间皱眉闭眼,然后抬头,错开那道镜光,眯眼看向对面正冲他挑眉的人。她后边就是体育馆的大玻璃窗,阳光亮莹莹笼着整个人一圈,连她头顶碎发都亮晶晶的。 场下1班的人热火朝天地打球,羽毛球在上空飞来飞去,艺术班各自低头玩手机,除了她身边的女生一脸惊异外,整个场馆内暂时没有第四个人发现她正捉弄他。 沈锡林起身,拿着书换到旁边一个位置,继续低头看书。 明缇哼一下,手中镜子一调镜光紧跟着他,并在接下来他移一个位子,她就跟一个位子的距离,移动两个位子,她就调两个位子。 一个跑一个追,包惜惜全程看着对面,也不知这俩人是谁不嫌谁无聊,硬是换了七个位子。 像是认命,七个位子后沈锡林不再换位置,目光穿过满场飞的羽球,定定看着她。 身边有同学讨论周四的测试,余光里包惜惜也低头看自己的手机,明缇有个更坏的主意。 将镜光调至他下巴位置,好让他眼睛能看清。明缇指尖捏住糖棍从口中拿出,糖球在唇边更显得晶莹剔透,她把舌尖打直,舔着糖体上一圈突起的棱,像某个器官的某个部位,舌尖细细描绘,而后口唇包裹搅动,重复拿进拿出几次,糖很快融化,在阳光底下与她唇rou拉出银丝,扯断后落在她尖尖的下巴上,等人去舔干净。 这个距离应该看得清,看不清也没关系,遐想只会让画面更yin靡。 明缇来回晃动镜子,光在他脸上流动,是在问他:好看吗? “纪明缇,你干嘛呢?!” 声音源自场下,包惜惜从手机上抬眼看过去,是1班的女班长。 随她这一叫,场下飞舞的羽球一瞬间统统落地,台上艺术班的人也依次抬头。 “你有毛病是不是?晃沈锡林的眼睛干嘛?” “姚意。”明缇叫着那女生的名字,手里继续摆弄镜子,“我又没晃你,你叫个屁啊叫。” “是你在欺负我们班的人好吗!” “人家愿意你帮忙吗,你就多管闲事。” 体育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马后炮地冒出来了,叫姚意的女生指着台上给她告了状。学校里就没有不认识纪明缇的,1班的体育老师呵斥:“纪明缇,不要欺负同学。” 他们这边吵闹,沈锡林那边似乎是终于受不了,把书扣起来,起身离开场馆。 明缇这才收镜子,抄住身边包惜惜的手臂,慢悠悠下看台。 经过姚意时,她啧啧两声,“小心cao劳过度,大班长。” “你管好你自己吧你。” 明缇挑眉,“那你可得早点习惯习惯,说不定,以后我管你的日子可多着呢。” 领悟到她意思,姚意脖颈上血管瞬间狂跳,“呸,你也配!” 施施然一笑,拉着包惜惜坐到对面凉爽的地方,明缇把脚搭在前排的椅背上。腿抬得太高,她校裙往下滑,包惜惜看着着急,下面还有1班的男生呢,伸手帮她按住裙边。 “你的裙子……” 明缇收腿,换了个姿势,同时把口袋里另外一个糖扔给她。 包惜惜手忙脚乱地接住,想跟她说谢谢的,转头被她侧脸吸引住。 在学校里,比纪明缇古怪更吸引大家的是她的漂亮。她是粉白的肤色,几乎看不到毛孔,眼皮上悬一颗小痣,盯着人看时眼睛会眯起来,瞳孔折射奇异光泽。 成为同桌后,学美术的包惜惜才理解“眉目如画”这个词的写实,漂亮到极点的人,五官真的不像是能长出来的,而是画出来的。 更何况,她是跳芭蕾的,芭蕾唉。 包惜惜其实想不明白,她明明拥有所有在校内备受追捧的资本,为什么偏偏做事风格那么古怪,非给自己落个疯子的绰号呢。 作为舞者,明缇早习惯被人注视,更何况旁边观察的视线并没冒犯到她,坚持了一分钟左右,她才把眼神斜过去。 包惜惜立马把眼神撤走,却又不断用余光打量她。 可爱。 明缇暗笑着看回场下,1班正在换人,她百无聊赖叹气。那书呆子跑太快,不过没关系,让他再躲两天好了,时候到了她会上门好好打他的脸。 “周四有测验?” 明缇突然想起来。 “啊……”包惜惜反应缓慢,“对啊。月末测验。” 明缇头大。 周测,月测,只要是考试她就头疼。 不过这次考试将是个例外,因为——宁浦的万年第一滑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