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禁地的三重门

    次日清晨。趁着霍峥去集团总部开例会的间隙，姜南星以“晒太阳”为名，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后花园尽头一处假山石的监控死角。

    蒋戈早已像一道没有呼吸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候在那里。

    姜南星没有任何废话，迅速将那块被揉成一团、沾满了“古董琴保养残液”的真丝抹布递了出去。

    “拿给宗砚。让他在两小时内解析出来。”

    “你小心。”蒋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被高领毛衣遮掩的吻痕，强忍着眼底的痛意，瞬间消失在庄园的防线外。

    一个小时后，姜南星坐在主卧向阳的露台上，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盲文书。

    骨传导耳麦里，准时传来了宗砚冷冰冰、且带着机械敲击键盘声的合成音：

    “指纹提取成功。3D建模比对率，99.9%。”

    姜南星翻书的苍白手指微微一顿，刚要松一口气，宗砚那低沉压抑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但是，南星。有个要命的坏消息。”

    姜南星心头一跳：“说。”

    “我刚黑进了霍家那个军工级保险柜的海外供应商后台，拿到了初始设计图纸。”宗砚顿了顿，键盘的敲击声变得异常急促，“霍峥极其多疑。除了视网膜和动态指纹，这个型号是最高级别的防爆定制款。它还有第三道防线——物理密钥。”

    “物理密钥？”

    “对。在保险柜隐蔽的右下角，有一个微型机械插孔。那个孔位是不规则的异形，必须配合特定的钥匙才能旋转开启。而且……”

    宗砚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透着死亡的压迫感：“如果指纹和虹膜匹配成功，但在十秒钟内没有插入那把物理钥匙，保险柜的自毁装置就会瞬间启动。里面的所有纸质账本，会被内置的微型高浓度强酸在三秒内彻底融化成一滩废水。”

    姜南星的心，瞬间沉到了不见底的冰窟窿里。

    十秒。

    这意味着她不仅要利用前两把“钥匙”，还必须在打开保险柜的这十秒生死时速内，拿到那把物理钥匙。

    “那把钥匙长什么样？”姜南星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根据锁芯的异形图纸反推，它不可能是传统的钥匙形状。大概率是一枚带倒刺的戒指，或者是一枚立体的项链吊坠。”宗砚在电波那头冷静地分析，“你仔细回想一下，霍峥身上，有没有什么洗澡、睡觉都绝对不离身的东西？”

    姜南星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晚在浴室的强迫、在书房大提琴上的疯狂、以及在床上抵死缠绵的每一幕……

    霍峥确实有一件东西，从不离身。

    那是一枚暗金色的饕餮纹扳指。一直牢牢地套在他的右手大拇指上。

    哪怕是在他最暴戾、最失控，掐着她的细腰把她折腾到崩溃求饶的时候；哪怕是昨晚他用手指强行破开她、在花心深处凶狠搅弄的时候……那枚冰冷、坚硬的金属扳指，都曾无情地刮蹭过她娇嫩的肌肤，带起一阵阵战栗。

    它从未被摘下来过。

    那是他的权力象征，原来……更是他的命门钥匙。

    “是那枚扳指。”

    姜南星低声喃喃，清冷的声线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宗砚，我拿不到。他防备心太重，就算是zuoai、睡觉他都死死戴着。那枚扳指，就是他的命。”

    “拿不到，也得拿。”宗砚残忍而冷酷地打碎了她的退堂鼓，“下周五晚上的城南马会晚宴，是你此生唯一的机会。”

    “为什么？”

    “马会晚宴结束后，按规矩霍家会有一场内部的祭祖仪式。霍峥作为太子爷，必须喝下三杯家族传统的‘烈火酒’。那酒度数极高，我会让线人提前在酒杯的杯壁上，涂上一层高浓度的无色神经麻痹剂。”

    宗砚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精密机器，计算着所有的风险：“即使是霍峥这种堪比特种兵的抗药体质，药效发作后，也会陷入大约半个小时的深度昏睡期。那是你唯一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摘下那枚扳指、进入主卧打开保险柜、然后再把扳指原样给他戴回去的机会。”

    “半个小时……”

    姜南星死死掐紧了掌心，指甲几乎要陷入rou里。

    在那个守卫森严、全是霍家人的祭祖夜。潜入主卧，从一头随时会醒来的疯狗手指上偷走扳指，开启十秒倒计时的酸液保险柜……这根本就是走钢丝的自杀任务！一旦霍峥提前醒来发现，她会被当场碎尸万段。

    “蒋戈会潜伏在庄园外围的盲区接应你。”宗砚的声音终于软了半分，却依然带着一种推着自己最爱的人下火海的扭曲与残忍，“南星，这是最后一步。只要拿到那个账本，你父亲的债，我们就彻底清了。”

    姜南星沉默了两秒，极其果断地抬手掐断了通讯。

    她转过头，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死死“看”向主卧深处那道隐藏在名画后、紧闭的保险柜大门。

    在那面华丽的、充满金钱与罪恶味道的墙壁后面，藏着她所有痛苦与噩梦的根源。

    而要打开它，她不仅要像个荡妇一样献出身体，还得把这条命，轻贱地悬在刀尖上。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狂躁的V12发动机轰鸣声，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庄园的宁静。

    霍峥回来了。

    姜南星迅速戴上那副金丝边眼镜，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次换上了一副温顺、无害、甚至带着一丝欣喜的白莲花笑脸。

    “霍峥，你回来了。”

    她拄着盲杖站在旋转楼梯口，像个柔弱、全心全意等待丈夫归家的温婉金丝雀。

    霍峥连带血的西装外套都没脱，带着一身属于权贵丛林的杀伐之气大步走上楼。他一把将她狠狠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单薄的身体生生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怎么？才一上午没见，就这么想老子？”

    他在她耳边低哑地坏笑，气息灼热。而他右手大拇指上，那枚雕刻着暗金色饕餮纹的冰冷扳指，却在收拢手臂时，有意无意地、重重刮过了姜南星脆弱白皙的脸颊。

    冷与热的交锋。

    带着一股刺骨的、属于死亡的金属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