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對他笑了笑,「在看食譜。」

    他挑了挑眉,那雙深邃的黑眸彷彿洞悉了一切,卻溫柔地沒有拆穿我。

    他走過來再次環住我,吻了吻我的鬢角,聲音帶著一絲戲謔與滿足:   「如何?看起來好吃齁?」

    「嗯」

    他笑了,鬆開手去翻牛排,我站在原地,手機還握在掌心,能感覺到它微微發燙,像極了我此刻不安分的心跳。

    那張照片還掛在他的限時動態上,沒有文字,沒有解釋,就那樣安靜地、隱晦地存在著——

    像是一個只有我們看得懂的暗號。

    我沒再說什麼,開始切番茄,廚房裡響起平底鍋滋滋作響的聲音,牛排的香味慢慢飄出來,混著奶油和迷迭香。他偶爾會轉頭看我一眼,確認我有沒有把馬斯卡彭打發過頭,我會朝他做個鬼臉。

    晚餐準備好了,我們一起把所有東西端上餐桌

    牛排、烤蔬菜、馬鈴薯泥、沙拉,還有那盤還算成功的提拉米蘇。

    他點了香氛蠟燭,關掉大燈,只剩搖曳的燭光在牆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幹嘛那麼正式~很會欸」我笑著問,拉開椅子坐下。

    他也坐下,倒了兩杯紅酒,然後舉起酒杯,看著我:

    「因為......」他頓了頓,抓抓頭髮「就想好好吃一頓嘛~」

    句句沒說「告別」,沒提「最後」,只是說「好好吃一頓」,但我們都懂那是什麼意思。

    我舉起酒杯,和他碰杯,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特別明顯:

    「那就......開動!」

    我們喝了一口酒,然後開始吃飯。

    牛排煎得剛好,外焦里嫩,切開時還有淡粉色的rou汁。烤蔬菜很香,撒了海鹽和黑胡椒,馬鈴薯泥綿密順滑。

    但我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細,好像要把這些味道記進身體裡。

    「好吃嗎?」他問。

    「嗯,」我點點頭,「很好吃。」眼睛注視著他

    他笑了,夾了一塊烤櫛瓜放進我盤子裡:

    「多吃點」

    窗外的雪還在下,蠟燭的火光輕輕搖晃,音響裡放著很輕的爵士樂。我們就這樣坐著,吃著這頓飯,聊著今天去過的地方、看過的東西、那個熱心的攤主、那些在唱片行遇到的情侶。

    他說到那對老夫妻時,停頓了一下:

    「妳覺得......他們是怎麼走到現在的?」

    我想了想:

    「大概就是......一直在一起吧。」

    「一直在一起,」他重複,聲音很輕,「聽起來很簡單。」

    「但不簡單,」我說,「對吧?」

    他看著我,沒說話,只是伸手握住我的手,拇指輕輕摩挲我手背上的皮膚。

    我們沒有再說什麼,繼續吃飯,但氣氛並不沉重

    或者說,我們刻意不讓它沉重。我們聊著那張拍立得、聊著手腕上的指南針、聊著明天的天氣預報說會放晴。

    提拉米蘇端上來時,他嘗了一口,挑眉:

    「不錯啊,有天分。」

    「當然,」我得意地說,「我可是照著食譜一步一步來的。」

    「那也是天分,」他認真地說,「很多人照著食譜也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