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S无差】吊桥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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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的吗?很像,总之幸好不是。但当克劳德再一次睁开眼睛发现又回到了神罗研究员的宿舍,他还是宁愿干脆再闭上眼睡过去或者假装睡过去。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力与烦躁一同升起,他在心中默念:不要再有更多惩罚了,真的。 他已经熟练到不需要动一动就可以猜测,那个银发恶魔现在一定就飘在他背后,可能是靠近床头的位置。像过去每一次那样,说不定正兴趣盎然地盯着他的后脑勺看,好像哪一天自己的头会变得不一样,又好像在观察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只要自己一转身,就会掉入一个陷阱,碰上他淬过毒的青绿竖瞳。显然,当萨菲罗斯就在那里时,不注视他是危险的,这说明你对于强大的敌人过分轻视,毒蛇随时都有可能发起攻击;注视他同样是危险的,太冷太冷了,那双眼睛没有一点温度,是单向的磨砂玻璃,女巫居住的沼泽森林。克劳德不清楚另一侧到底有什么或者应该有什么,这让他感觉长久地到厌恶。 这场闹剧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克劳德无能为力,对于接下来可能要看到的东西由衷地感觉到恶心,可仍然什么也做不了,他仍然要面对。他已经太清楚这个流程了。喉咙里好像有鱼要产卵,这是悲伤的感觉吗?还不能明白。他做了几次深呼吸,当感觉到心脏回到身体的时候,终于从床上翻了个身。不再面朝墙壁,克劳德看着床头飘着的那个人,意外发现他并没有像过去那样一直盯着自己。他莫名其妙地发问。 “你说,宝条的实验室里会有鱼吗?” 银色的长发垂下遮住了那人的半张脸,皮衣立起的领子罩出阴影遮住了另外半张。听到声音,他只是抬头扫了一眼克劳德,马上移开了目光,表情有些疑惑,但什么也没说。他甚至没有笑,那种在过去常常激怒克劳德的毫无来由的笑。第一次,牢笼关押的恶魔莫名的安静。 克劳德大概也没有希望得到什么回应。于是他从床上坐起来,把半盖在身上的被子扔到一边,开始观察这间宿舍。显然,这个宿舍,以及自己所处的这具身体没有一个是属于“克劳德”的,这是通常情况,可以忍受。他晃了晃腿,从床底拖出鞋子,找到卫生间开始洗漱,看到镜子中红棕色的胡子,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中等身高,对于常年在实验室里工作的废物们来说算得上强壮。在评估了大概情况之后,他终于出了卫生间的门。银发的男人已经不在床头了,现在他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一处看。克劳德径直穿过飘着的萨菲罗斯走到墙边挂着衣服的衣钩处,检查衣服上的名牌,扫了一眼这名科学部人员的名字,但没必要记住,他只要这样做下去就好。 “你看我是什么样子的?”克劳德又问,仍然没有回应。不过这次,这个鬼魂的身体终于把视线落回了他身上。还是那副好像有很多事情要思考的样子,但这次,萨菲罗斯对着他笑了笑。不该问的,克劳德又开始后悔并且感到莫名地恼火了。不该问的,反正他从来都不会认真地回答。 在克劳德把手放在门把上犹豫不决的时候,这个有质量和形体的幽灵终于第一次有了大一点的动作。他把裹着靴子的腿放到地上,走到克劳德身后,从上方带来光照不到的阴翳和压迫,银色的发丝在他抬起手臂时缠绕上皮衣黑色的褶皱。他握住宿敌带着手套的手,果断往下一按一推,走廊的光照了进来。“走吧。”这一天他第一次开口。 “你还记得这一次应该是什么吗?”克劳德皱起眉头,压着上一次提问带来的坏情绪,他想,这一定有些反常。 “不,我不记得了。” 萨菲罗斯又开始笑了,金发青年感觉到自己好像玻璃瓶子里装着的小虫子,被人观察,被人玩弄,但是又出不去。萨菲罗斯是那个该死的,可恨的,用瓶塞堵住瓶口的人,而他自己没办法停止在瓶中的表演。没关系,瓶子早就碎了,现在残留的是过去的幻影,而幻影是假的,他这样说服自己。 就像一种流程,走出了房间之后克劳德就无法再cao作这具身体,现在他变成了一个旁观者,用第一人称视角感受这个研究员的运动。他能做的仅仅是无声地和萨菲罗斯进行交流,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了。 萨菲罗斯就这么飘在他身边,紧紧跟在他身后,没有任何人可以感知到走廊上还有一个幽灵一般的存在。他们两人跟着这个研究员的身体来到电梯口,路上和每一个遇到的同事点了点头,又在各个楼层上上下下,期间萨菲罗斯总是假装好奇地东张西望,偶尔拨弄拨弄仪表盘,控制台,或者任何引起他兴趣的东西。“反正不会改变什么的。”当克劳德第六次警告他安分一点的时候,他笑着终于反驳。洗手,消毒,换防护服,最后走到克劳德看过无数遍的那扇房门。 刷卡,开门,里面黑漆漆一团在外面的光照进去的一瞬间微弱的团紧了一些。克劳德被这具身体拖进房间里,关门声和亮起的灯光好像终于唤醒了里面的人,地上的白色毛毯蠕动蠕动然后探出了半个银色的脑袋。 “早上好,萨菲。现在感觉怎么样?”克劳德终于听到了这具身体的声音。银色的脑袋没有动弹,也没有其他回应,于是声音的主人又伸出手去把毛毯掀开,现在克劳德能清楚看到毛毯之下的情形了。一个孩子,安静,内敛,苍白,现在看起来大概只有七八岁,但毫无疑问是未来银色野兽的雏形。他看起来并不是很清醒,弯着腰在还算温暖的巢xue中团成一团,头发经过一晚上毛毯的塑形长出翘角,显得乱七八糟又有些可爱,在第三次被叫到名字并拉住手臂的时候,孩子才终于有了动作——睫毛微微颤动,美得摄人心魂的眼慢慢睁开,克劳德能看到这一汪蓝色还没有过多地被魔晄侵染,细竖蛇瞳在接触到光的那一秒迅速收紧又扩开恢复到原来大小,成为观者心中私人的地震。微型海洋的拥有者舒展开肢体坐了起来,终于对装着克劳德的那具空壳开了口:“唔…教授,早上好。” 两秒之后,孩子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撑着地板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小小的身板在站直的一瞬间似乎完全清醒了。现在可以看到了:右手臂上几个电极片连接着黑色的线一直到墙壁,有足够的长度并不会对行动造成不便,左手背上透明胶带固定着蓝色的细柱体大概是留置针,黑色的颈环在脖子上压出一点红色印子,与皮肤颜色形成鲜明对比,白色的宽大衣物堪堪挂在肩膀,穿在他身上更像女孩的连衣裙而不是实验室服——又或许对研究人员来说这样的实验体性别本来就无关紧要。不再有丝毫刚才的混乱,少年理了理衣角。 “感觉怎么样。”克劳德听到空壳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这一次,小萨菲罗斯的回明确且清楚:“一切正常,教授。”被称为教授的人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起身从一边墙壁上的屏幕检查着什么,大概是复杂的字符串,金发青年一点也看不懂。“嗯,收集到的数据没问题,走吧。”他看到孩子手臂上的线都被自己拆了下来。 克劳德继续用不属于自己的手推着孩子的背向外走,到现在为止,背后的幽灵除了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以外一直一声不吭,他甚至不再像之前那样东张西望了,只是飘在后面,不远不近,不让自己感受到压迫但也仍然维持一定的存在感,金发青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考虑用“乖巧”形容自己不死不休,甚至死了还是不休的宿敌……但这感觉仍然很不好,平时他总会嘲笑两句的,类似于“掌控不了身体的感觉怎么样”,或者“你的表情真的很有趣”,又或者“小孩子的我就这么讨你喜欢吗”,力图让克劳德忍不住在回房间能控制身体之后和他打一架。现在这样的平静很少见,而其背后的恶趣味又让克劳德感到愤怒,以及一丝不安。为什么呢?你记得吗?你记得的吧?你到底记得什么呢?你一定要这样折磨我吗?你甚至不愿意放过自己吗? 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克劳德终于看见了。明亮的灯光下站着那个老鼠一般令人作恶的男人,宝条。感觉背后那个萨菲罗斯的气息终于远了一点,他看到自己把孩子交给宝条,然后去隔壁的房间里又一次洗手,消毒,戴手套,大概是要开始实验了,克劳德有不好的预感。隔间的玻璃窗面积不大,只可以看到银发的孩子已经脱去衣服,顺从地躺到实验台上去。 他的腿带他到手术台前,他的手打开锁具把小萨菲罗斯的四肢和躯干都固定在脖子上,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诡异液体被接入留置针,而银发孩子颤动的眼眸映出他毫无表情的脸。身后的鬼魂飘的很远,靠在墙上远远地看,表情冷酷地好像神明在观察人类碾死蚂蚁。机械女声从广播中播报时间和实验编号,然后厚厚玻璃之后的观察室传来宝条的笑声:“好了,萨菲罗斯,现在我们进行观察实验,开始吧。” 那一瞬间,克劳德肯定他感受到了这个小猫一样的孩子僵硬了一秒,紧接着手上的手术刀就没入了苍白的身体。 被牢牢固定的孩子保持着温顺,尽力一声不吭,和实验室里的兔子没什么两样。第一刀在右上腹部竖着拉出七厘米,克劳德完全屏住了呼吸,没有出血,毫无颜色的皮肤上只是出现了一个细长的口子,底下有白色的薄薄一层膜,好像无意的过客在雪地踩出足迹。实验体没有什么惊慌的表示,好像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流程,只是眼神放空直直地盯着头顶过于炫目的手术灯…大概眼睛会刺痛的吧,克劳德想,但可以比较吗,这痛苦,这全部的痛苦。 萨菲罗斯安静得像人偶。 第二刀比第一刀深得多,也把时间拉得格外长,长到让人有些无法忍受。出于莫名的原因,错位的责任或负罪感,又或者仅仅是恨意,克劳德逼迫自己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压在这个伤口,他该一直看着,他对自己说。血慢慢地开始向外流,薄薄一层膜被割开向左右两侧聚拢,露出下一层干净的肌rou组织和表面平滑的器官,红棕色的大概是肝脏。银白刃色和缓缓流出的深红相互交错,编织成复杂的棋谱,受害者仍然尽力维持着平静,压重了的只有吐息声。见惯了血的神罗战士此时竟然也久违地为伤害感到残忍,前所未有的异样情绪在心中翻腾,他又突然很想回头看看另一人到底是什么的表情,但他做不到,他做不到把目光从银发孩子的身上移开。他感到一点点的惊慌,他想停下,但他无法停下,空壳不会停下,他没办法改变过去,没人能改变过去。 电刀在开口处烫过一圈之后,流出的血液终于明显地减少了,一旁的宝条走上前来,挡开准备进一步实验的助手,无视实验体嘶嘶的呼吸声,左手按住创口的一端,右手连着手套一起把几个手指按进孩子的身体。克劳德似乎听到了一声痛呼,但很快被声音的制造者自己压制回去。这个距离还能看到鲜红色的组织慢慢包裹上按压入侵的指尖,黏糊糊的半透明液体随着孩子的呼吸跳动构成有弹性的膜,张开又收紧。“有感觉吗?萨菲罗斯。”令人厌恶的声音像是蛆虫在地上爬行,宝条看都没看一眼实验体的脸,发问道。“有,注射物没有对我的意识产生影响,宝条博士。”平板的声音又响起,公式化的语言告知感受让克劳德觉得这听起来反而不像是还有感觉的状态。 但又怎么样了呢,他似乎突然有些明白了,或许包括“感觉”在内,身后的鬼魂一无所有。他的年龄不重要,性别不重要,物种不重要,难不难受不重要,是赛特拉还是杰诺瓦不重要,大概顺不顺从也不重要——神罗的实验室多得是能控制住一个幼年实验体的器材,或者说刑具,只要他的存在,他的遭遇可以为神罗带来利益。现在实验台上的孩子,海报上光鲜美丽的形象,回忆中战场上会照顾部下严厉而温柔的将军,一把火烧掉村庄的恶魔,星球灾厄。什么都好,他只是一直在痛,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没有人在意他的求助,甚至没有人有勇气去再直视这双被魔晄浸泡成魔鬼翠绿曾经也蔚蓝的眼眸,于是他一直在忍耐,直到爆发的怒火连着痛也一起全都烧光,再不能有人来挽回什么,再不能有人的部分残留下什么,再不能被困住的神的翅膀。没有光,没有其他东西了,不过都是可笑的单行道,每个人都推他向前再走一步,没有选择但却被压上了一个又一个令人发笑的责任,所有对神罗营造的光辉形象有所希望的人都是欠你的。你该恨的,你该恨的,你该恨的。没有人应该被这样对待。你有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权利,所有的理由去报复,去攻击,但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村子,是…mama呢? 你让我也有了同样的痛,同样的恨啊。 克劳德似乎能感受到空壳的心跳与实验室内时钟多余的嘀嗒声交织在一起,可是空壳也有心吗? 宝条的手指在萨菲罗斯身体里又轻摁了几圈,似乎是对于造成的创口大小不太满意,但也没有更多动作,终于抽出了手。克劳德感到眼前白光闪闪,头十二分的胀痛,此刻终于松了口气,空壳拽着他去到一边拿来两包和正在输的液体相比颜色明显更深的东西,新的针头没入了孩子的皮肤。 银发的孩子突然开始以之前从来没有的力度挣扎。用来固定他四肢的金属圆环把手脚的皮肤都磨开,细血丝汇聚成血流顺着实验台流下来,克劳德睁大了眼睛。 “陆行鸟,”萨菲罗斯终于恢复了他更熟悉的那一种恶劣笑容。“你就像陆行鸟。”